【圍巾訪談】2022爽節手沖賽冠軍《周嵩凌》

圍巾哥
9 min readJan 5, 20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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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巾:

想請問一下,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玩咖啡的?

我指的是「玩」喔,不是把這件事當職業。

嵩凌:

阿!?剛好是同時進行的ㄟ….

圍巾:

所以你一開始就是立志要做咖啡這件事情!?

嵩凌:

我以前在學生時期的想法是:「我就隨便找個工作,混到退休,退休的時候開間咖啡店…..」

圍巾:

你學生時代就想開咖啡店?

嵩凌:

對,可是那時候我對咖啡店是完全沒有印象,只是在日劇上看到。

大概印象就是:「一位老先生,站在吧台裡面,下午的時候會有幾位客人,熟客或新客。大家打招呼寒暄,然後一天就這樣過去了…….」

我一開始對咖啡店的印象就是這樣,很居家、老式、日式的咖啡廳。

我一直以為咖啡廳是我最後才會去做的事。

我以前也不太了解咖啡,後來出社會第一份工作是在 Cama。

就什麼都不懂,就看到有在徵人,然後就去。

我以為咖啡廳就是我看到的 Cama 那樣。

然後是做了幾年之後,才接觸越來越多,才知道有各種不同的店家,不同的形式。

圍巾:

所以你剛開始喝咖啡的時候是從 Cama 開始的嗎?

嵩凌:

對,喝真的咖啡是從 Cama 開始,在之前是喝罐裝。

因為,我家人不太給我喝咖啡,我家的教育是小朋友不能喝咖啡。

所以我一直沒有接觸咖啡,頂多我家人有買,試個一兩口。

所以對於咖啡的認知,就電視上看到的這樣。

電視上的呈現跟實際上又有很大的落差。

圍巾:

你覺得最大的落差在哪裡?

嵩凌:

電視上沖咖啡就很單純,一直在那邊繞就結束了。

所有的磨豆阿、那些過程都會被省略掉,多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。

所以那時候從來都沒有思考過,他們做這些動作到底是為什麼?到底在幹嗎?

我只感覺到這個經營模式我好像滿喜歡的….XDDDD

就老闆跟客人還有鄰居就是寒暄。

其他我真的就沒有想太多。

學生的時代的夢想就一直跳來跳去,想要平平安安就順順的這樣過去。

圍巾:

既然早期是在 Cama,我印象中的 Cama 早期是以拿鐵出杯為主,你什麼時候開始接觸手沖?

嵩凌:

手沖大概是第二、第三年吧,那時候 Cama 正準備要引進單品,那時候主要是賣豆子,然後開始用聰明濾杯。

那時候我的老闆是加盟店,資源跟直營店不太一樣。

老闆就覺得,既然要開始用聰明濾杯,那至少要知道手沖在幹嘛,從那時候才開始接觸手沖!

那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,自己在沖什麼。

反正老闆就教:「要慢慢沖、要穩定沖」。

圍巾:

所以那現在回頭過來看,你覺得你那時候沖的好不好?

嵩凌:

應該是不好吧?

可是我那時候也沒有認知,也不知道什麼是好,什麼是不好。

店裡面只有濃縮,店裡面也喝不到單品。

身邊周遭的人其實都差不多,其實沒有太多機會去分辨好壞。

我其實是到第三年之後才開始跑咖啡店。

在這之前,我就只是把這個當做工作,我做我正常的休閒、跟朋友出去吃飯。

咖啡就真的只是工作而已,休閒的時候也不會喝咖啡。

圍巾:

所以你那時候為什麼會開始跑店?

嵩凌:

那時候就……..情傷啦! XDDDDD

那時候女朋友跟我分手,她覺得我的人生好像「停滯不前」!

圍巾:

……..阿你一開始就許那種畢業就要退休開咖啡店的願望。

嵩凌:

她就覺得你在 Cama 這邊工作,就跟機器一樣,就像填壓這些沖煮的流程,我都可以閉著眼睛完成這些事。

「你的人生就要在這邊做一輩子嗎?等老闆開第二家店,就去那邊當店長嗎?」

我才突然認真思考我到底在做什麼東西?

我那時候即便在 Cama 也不知道「濃縮」是什麼,只知道照著 SOP 去做。

這時候我才從頭重新去了解我在做的每一個環節,為什麼要這樣做。

才開始去跑店、接觸各種沖煮方式還有手法,學習味覺評判。

圍巾:

所以這是多久以前的事?

嵩凌:

現在回推這件事也有五、六年了

像我這種從外帶店開始的人,想要鑽研咖啡一開始都會先從拉花開始。

我那時就想要練拉花。

但我的老闆沒有想要做 Cama 常規深焙的濃縮,所以他都刻意烘的比較偏中深一點。

圍巾:

是,會帶點果酸。

嵩凌:

我那時候比較封閉,沒有認識什麼圈內的相關人士。

我一直看相關的影片,就覺得為什麼人家的油脂是那樣,跟我這邊就是不一樣。

我買了一樣的澤田杯、一樣的鋼杯,模仿了別人濃縮萃出來的秒數、萃出來的濃縮量。

就是沒辦法做到一樣的濃縮的狀態。

我就一直覺得很困惑,這樣的狀態持續到我做的第四第五年吧,我突然間就放棄這件事情了!

我開始安慰自己說:「對,我的濃縮就是沒辦法像別人的影片這樣。」

我就把這件事情合理化,我做不出來是很合理的!

圍巾:

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麼做出來不一樣嗎?

嵩凌:

嗯,一方面是焙度,還有克數、配方、比例都不一樣。

我那時候跑店都是喝美式跟拿鐵。

我最早喝到的單品是虹吸煮出來的,那時候很不習慣。

選到的豆子又是中南美洲比較偏深一點的豆子。

所以,第一次印象沒有到很好,但是不排斥。

但是,那時候還在從「義式濃縮」這種工作上會接觸到的開始學習摸索。

第一次讓我驚豔到是《ALLDAY》剛開的時候。

它那時候是用北歐的淺焙的配方做濃縮,那是我第一次喝到比較偏酸質明亮的美式。

我的世界被打開了一角,我才開始知道,咖啡不是只有那種苦味比較重,還有其他不同的表現。

我才開始多方嘗試,拿店裡面的淺焙豆、中焙豆去混,去嘗試做一些不同風味的淺焙配方。

圍巾:

那時候重心還在濃縮?

嵩凌:

對,那時候還在偏義式的方向。

在離開 Cama 後,中間過了一兩年,在暫停拉花這件事情的時候,我才換個方向。

我對手沖的定義不太一樣,我覺得手沖是很個人的東西。

我遇到過一家店, 他就是要照店裡的 SOP 走,包含豆單要我們把整本背下來,一字不漏的講出來!

我就覺得這跟我印象中的咖啡不太一樣。

因為我不太會去形容風味。

所以

我自己走另外一個理論是:「我沒有想要跟客人敘述太多風味,我形容的東西是你喝的到,感受的到」。太抽象的東西,是另外一個地方需要的。

所以,我就開始從手沖找到自己一個方向。

我那時候是覺得說,手沖很簡單,在正常的情況下沒有不好喝的咖啡。

但是,這咖啡是不是你想要的?

有朋友在跟我討論東西的時候會問我咖啡好不好喝?

我不會跟他說「這個咖啡哪裡不好喝」或是「這個咖啡哪裡要改進」,我會跟他說:「你想要沖的是不是這個味道?」

如果這個味道就是你想要的,那麼這個味道就是好的!

所以那個時候我在研究手沖,我就開始去跑店、去喝、看人家手法,有時候看到很新奇的,我還會去算人家的秒數!

就一直看,一直學,把他的手法跟自己的融合,再去想辦法拆解。

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,就一直學,一直問!

圍巾:

這次爽節的手沖比賽是你第幾次參加比賽?

嵩凌:

手沖是第一次!

可是,從我開始做咖啡,這樣來來回回也已經十年了! XDDDDDDD

中間有幾次想參加,可是都沒有機會。

圍巾:

可以分享一下你手沖沖煮的方式嗎?

嵩凌:

其實我的沖煮很隨性。

我的老闆很好,會讓吧台手自己去發揮,沖煮你想要的味道。

但是咖啡的濃度、咖啡的量是要固定的。

如果客人沒有特別指定,或是他願意多聊一下的話。

就可以試探一下他喜歡的風味,去做加強。

我自己比較調皮,我會去玩弄一些客人。

可能他說「不要苦的」「不要非洲的」「不要很深」…..

我就會刻意把深焙的豆做出一點酸感,或是把中南美洲的豆子酸質避掉….

這是比較後面時期的時候。

比較前段跑店的時候。

我會先在店裡面先挑一隻我喜歡的。

喝了之後,我會去看這杯沖出來有什麼味道是我不喜歡的,或是有什麼味道是我喜歡的,可以再去強調。

我就會買熟豆回去,去嘗試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表達這隻豆子!

試著表達出我更想要的樣子。

爽節的比賽是我第一次比賽,我其實沒有想很多。

之前,我最常用的是平刀,工作上是鬼齒,所以我對錐刀沒有很熟悉。

我有買星芒,可是我也沒有很喜歡它的味道。

最後的兩個星期我是有蠻認真在準備,我是先拿我自己的豆子或公司的豆子當做基準點。

當參數的測試,跟磨豆機的熟悉度。

等最後一週拿到豆子,我是先去杯測抓大概的味道,杯測的時候覺得味道有點深,尾韻有點苦。

所以我就想要前中段,把後段的苦味避掉。

然後試沖再微調。

達到我想要的就ok了,我就去參加比賽了!

沒有給自己太大的壓力,就正常發揮。

圍巾:

這個手沖賽的過程,因為是互評,所以你可以喝到別人沖煮的咖啡吧?

你覺得你沖的如何?

嵩凌:

會阿,我覺得我沖的蠻好的!

前面兩輪都是選手自己互評,我覺得很明顯的大家都是很規矩的在沖這隻豆子。

感覺大家都是用自己學到的沖法在沖煮,沒有針對豆子在做太多的功課。

我遇到的選手都是這樣。

有其他幾個特殊沖法的剛好我沒有遇到。

圍巾:

到決賽都沒有遇到嗎?

嵩凌:

很奇妙到複賽他們就下去了,所以剛好都沒遇到。

有一個讓我最印象深刻,很可惜沒有喝到他的。

我是這次比賽唯二磨兩次不同細度的人。

另一個是前一組的一個小男生。

我是疊粉不同粗細一上一下。

那個男生是磨完兩個不同粗細把它攪在一起。

我是很想試他的味道。

圍巾:

為什麼你想用兩個不同刻度?

嵩凌:

我覺得它味道太苦了,所以我想要磨粗一點,讓它流速快一點。

但是又擔心尾韻不夠。

所以我把粗的疊在下面,然後粗的粉量多一點。

然後沖煮時水量大一點,多一點翻攪。

圍巾:

對你來說,你的沖煮哲學是什麼?

嵩凌:

我真的很隨性很看心情ㄟ XDDDDDD

我對這隻豆子可能當下有什麼想法,我就會去做相對應的調整。

不見得每次的調整都是一樣的。

有時候有些熟客來就會問我說今天要喝什麼。

我可能他來的這幾次都給他喝同一支,我不會跟他說哪一支,直到幾天過後我才會跟他說,這幾天都是喝同一支咖啡。

讓他去感受這些差異性。

圍巾:

所以有很多客人喝得出來你手法上的差異嗎?

嵩凌:

其實還好,會願意去吧台跟你聊天的客人,他們就是喜歡聊天,不太會專研這種東西。

所以我的調整對這隻豆子的主要調性不會有太大影響,但是他們會覺得每杯感覺都有一個落差,沒想到會是同一支。

圍巾:

所以會再去參加其他的沖煮賽嗎?

嵩凌:

這次的咖啡展我有去報《豐潤》

圍巾:

所以可以期待一下?

嵩凌:

應該可以,只是目前還在撞牆中。 XDDDDDDDDDDDDDDD

圍巾:

我突然想到,您的太太是當初不知道你在幹嘛的那一位嗎?

嵩凌:

對,真的是貴人。

圍巾:

爽節得獎的時候你還有抱小朋友上去領獎?

嵩凌:

對,因為有點久,她等的有點不耐煩。 XDDDDDD

圍巾:

所以太太怎麼看待你現在做的事情?你這些時間的轉變?

嵩凌:

她有看到我在做改變,所以才會又復合。

但是她本身不太能喝咖啡會心悸,也不能太能喝牛奶容易肚子不舒服。

所以她對於我做這行業了解度不會很高。

當她不會喝這些東西的時候,你跟她講再多都不會提起她的興趣。

所以我們出去喝咖啡的時候,她就是我點什麼她就喝什麼。

她想喝什麼,我再去幫他做調整。

所以她對於我的事業抱持著:「她不討厭、她鼓勵,但能給我的支持是精神上的」。

她也知道我的個性是比較散漫一點,所以當我在爽節有得到名次的時候,她是滿開心的。

她終於有辦法比較直觀的看到我在做的事情是有成長、有進步、有成果!

「原來你是真的有在朝著夢想前進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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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ritten by 圍巾哥

沃田咖啡 咖啡傳教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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